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伯恩茅斯开车到斯旺西:爱好谜题的少女 短篇集 矢斗春一的日常3(圣诞节短篇)

    二月十五日。天色阴沉冰冷,一副要降雪的样子,我好不容易赶到了学校。在鞋柜前急匆匆地脱下鞋子,我想赶紧进教室享享暖气,一拉开鞋柜,看见里头搁了一个包装盒。

    「……」

    心中猛地一跳。我取出一瞧,只见透明的包装纸上点缀着爱心和星星。里面是一个红色盒子,盒上绑着粉色十字蝴蝶结。我战战兢兢地褪去包装,取出盒子,身后倏地冒出了一个身影。我当即往后扭头,一张脸赫然出现在眼前。

    「早上好,春一君?!?br />
    「哇啊?!?br />
    我吓得后退了几步。

    原来是森兔纱。森是我的初中同学,也是少数知晓我过往的人。

    「吓到了你啦,对不起?!?br />
    森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。我反倒过意不去,忙说了声「不用不用」。

    「这是巧克力吧?昨天恰巧是周日,今天送巧克力的肯定一大堆?!?br />
    森指着我手上的盒子。

    「难说,拆开之前不可妄下定论?!?br />
    「……肯定是巧克力啦?!?br />
    森半带嫌弃地说道。

    「春一君,疑心干嘛这么重呀……」

    「呃,这个嘛……」

    与早伊原相处久了,难免染上了多疑的习性。将来干脆当个研究学者算了。

    总之,我先解开了丝带,掀开盒子一瞧。里面放着四颗松露巧克力球,下面用锡纸杯托着,薄薄的可可粉黏在其上,巧克力的形状圆扁不均,明眼可见出自于手工。

    「好厉害!春一君很受欢迎耶?!?br />
    森一手掩着嘴笑道。

    「那倒不一定?!?br />
    「春一君在害羞啦?」

    并非如此。

    的确是情人巧克力不假。

    可并没有写明谁送的。

    我把盒子翻了个遍,也没找着名字。究竟谁给的呢?

    「谁送的呀?」

    「不知道?!?br />
    「咦!没写名字,这太浪漫啦!」

    森的双眼立即泛起了粉红泡泡。她也有少女纯情的一面。

    「……」

    「肯定是身边人送的啦?!?br />
    「为啥?」

    「送的人知道不写名字,春一君也猜得出来?!?br />
    「说不定是害羞才没写呢?」

    「嗯……这可是巧克力哟?来历不明又怎会放入口哩,送的人肯定考虑到了?!?br />
    有道理,如果你的鞋柜里凭空多了食物。一般人必定会多加戒心。

    「话说回来,春一君今天来得好早?!?br />
    「嗯,想早点来学习一下。森呢?」

    「我本来就来得早,一直都是全班第一早哟。顺便给教室开暖气?!?br />
    「呃……这样的么?」

    即是说,教室现在还冷冰冰。我不由垂头丧气,森见着笑道。

    「来,打起精神?!?br />
    说毕,她翻了下书包,用食指和拇指夹了一块东西出来。动作太快,来不及看清。

    「啊——」

    她催促道,我条件反射地微张开了嘴。就在一瞬间,森的手指伸了进来。舌头上多了一块甜丝丝的滋味,森缩回了手。我一咬碎,尝了尝,是巧克力花生。

    「情人节快乐!」

    「……」

    森变得大胆了许多……换作初中时根本无法想象。如此想着,森偷瞄了我一眼,双颊泛起了红晕儿。

    「快回教室吧。暖气马上就好?!?br />
    到了午休。我一如既往地和浅田吃着午饭,忽然传来了佐古田的叫声。

    「喂,矢斗,有女生找你?!?br />
    沿他的手指望去,一位女生正躲在门后,扭扭捏捏地探着脸。貌似是隔壁班的石田同学。佐古田的座位靠近前门,才被她叫来了传话。

    「咋回事,我去看看?!?br />
    「去吧,怕不是巧克力呗?」

    浅田窃笑着拍了拍我的背部。实话说,我真有点儿期待。

    我来到石田跟前,她羞涩得低下了头,我问了声「咋了」,她嗫嚅着「这个」,并伸手递出了一个小纸袋,里头是一封信和巧克力。

    「那、那个……请……交给浅田前辈?!?br />
    「……哦?!?br />
    果然,不出所料,真这么回事。

    「我会转交的?!?br />
    我边说边收了下来。一迈入教室,四面八方刺来了视线。众人的眼神满是不可思议。我回到了座位,将纸袋转递给了浅田,教室的气氛才舒缓了下来。说来伤心,气氛总算恢复了平和。

    「原来是石田啊??墒俏液退凰倒把健?br />
    「哪怕没说过话,喜欢浅田的女生也多着去了?!?br />
    「咦,对我不了解,居然还能喜欢上?」

    「和偶像差不多呗?!?br />
    「原来如此……」

    浅田尽管仍皱着眉,可收到巧克力哪有不开心的。石田做的是杯子蛋糕。浅田一口一个,没一会儿便吃了个精光。

    「好吃,她干嘛不自信点,亲手递给我呢。这样我开心,矢斗也不用空欢喜一场?!?br />
    这时就别说体贴话了……我才没伤心,一丁点儿都没,真的。

    「面对面会害羞的啊?!?br />
    这几乎等同于表白了。

    「是么。想必也只有这个理由了?!?br />
    「……嗯?!?br />
    没错。

    回想起偷偷放入鞋柜的巧克力。难不成有女生暗恋我?

    ……不,肯定是我想多了。少浮想联翩了,最后受伤的只会是自己。

    「抱歉,都怪我?!?br />
    「说啥哩,又不是浅田的错……」

    受欢迎不是罪过。

    「给,这算作补偿?!?br />
    浅田说着,从口袋摸出了一块巧克力板,递了给我。

    「车站前派的?!?br />
    包装纸上印着「必中」,看来是商家针对考生的噱头。我收下了,心头却涌上了一股空虚。

    放学后,我朝学生会准备室走去,路过一楼偏僻的厕所,便进去洗了手,正对着镜子整理刘海,忽然从门口传来了说话声。

    「哪怕是情人节后第一个上学日,也犯不着这么起劲吧?!?br />
    伫立在男生厕所门口的,正是上九一色。

    「喂,别偷窥男厕啊?!?br />
    「一个二个都傻不拉几的。女生早在情人节之前就决定好了,该给谁的给谁,当天再如何起劲都是白费功夫。蠢不自知?!?br />
    「我又没起劲。少乱泼脏水?!?br />
    上九一色抿着嘴,脸上止不住地嘲笑。我离开了男厕,步行在走廊上。

    「不用这么逞强哟。我也明白你今天颗粒无收?!?br />
    「…………」

    「……咦?」

    我一时不知如何作答,上九一色见状,表情倏地掠过了几分焦虑。

    「春,莫非你,收到,巧克力了?」

    「……姑且吧?!?br />
    至少有一个进账。

    厚着脸皮算上森和浅田的,总共有三个。

    我不骗人。

    「收了三个?!?br />
    「……别以为这样能骗过我?!?br />
    「没有啦,说真的?!?br />
    我没必要向上九一色撒谎。我唯独不会骗她。

    「气死了?!?br />
    上九一色忽然闹起了别扭。怪我也无济于事,事实就是如此。

    「上九一色,接受事实吧?!?br />
    「人家难得做了巧克力,居然是要当小三?;瓜氤没ひ患つ憷醋??!?br />
    她根本是想耍我。

    「哪怕一个都没收到,我也不是非要不可?!?br />
    「不对?!?br />
    上九一色侧歪了头。又来这套,我只好重新找答案。

    「哪怕收的再多,真正珍贵的东西也不会因此贬值?!?br />
    「不对?!?br />
    「我想要上九一色的巧克力?!?br />
    「差一点?!?br />
    「你的巧克力,我下跪求着想要?!?br />
    「答对了?!?br />
    她心满意足地笑了。这一套我已经习惯了。最多答错三次便能找出正解?;蛔鲆郧?,十次也未必够。

    「没办法哩。瞧在春可怜巴巴的份上,就赏赐你一块巧克力?!?br />
    「好啦好啦?!?br />
    快到学生会准备室了。千万不能让她和早伊原碰面。

    「是生巧克力?!?br />
    说罢,一份经过精心包装的巧克力递了过来。

    「谢了?!?br />
    「生巧克力和松露巧克力的区别在哪儿,春知道吗?」

    「……不知道耶?!?br />
    两者的确相似。区别大概只有形状上的不同。

    「正解是,形状?!?br />
    我猜对了。

    「松露的是球状,生巧克力则不同。不过不少人把两者混着叫,二者的区别挺含糊不清?!?br />
    我随口应了一声。她可真是见多识广。

    「趁早吃哟,保鲜期顶多两三天?!?br />
    原来如此。

    我一进门,见到早伊原树里正读着推理小说。厚厚的一本文库书。她从书上抬起视线,瞟了我几眼,嘴角勾起了一抹邪笑。

    「嗳哟,这儿有一名巧克力难民耶?!?br />
    「不好意思,我有四个进账了?!?br />
    「……不算森前辈,浅田前辈和那人的呢?」

    「……那也剩一个?!?br />
    她一直用‘那人’称呼上九一色。

    「居然不是零光蛋,简直感天动地。怎么办,人家现在感动到落泪了耶?!?br />
    「你给我少来?!?br />
    我来到座位,从书包掏出了文库书。

    「真的收到一个了?」

    「真的?!?br />
    「妹妹和母亲的不算哟?」

    「那当然?!?br />
    早伊原上下打量了我一番。眼神充满了怀疑。

    「哼……谁给的呀?」

    「谁知呢?!?br />
    「咦?!?br />
    早伊原一挺腰,上半身完全趴在了桌上。接着她仰起脸,死死盯着我。

    「没必要隐瞒,告诉人家嘛。人家和春一前辈之间又没有秘密?!?br />
    「好啦好啦?!?br />
    「是不是在骗人?其实根本就没收过对吧?」

    「……干嘛个个都认定了我零进账啊?!?br />
    「有进账才是稀奇。发生这种奇迹,得先摆出证据?!?br />
    我没搭理她,眼睛专注到书页上,早伊原不服气地说道。

    「请给出证据?!?br />
    「真要看巧克力?」

    「对?!?br />
    我从书包中,取出了那个红色盒子。上面的丝带已经凌乱了。

    「……里头真的装了巧克力?说不定是前辈拿了浅田前辈吃剩的空盒子?!?br />
    「抱歉,令你失望了?!?br />
    这说辞我早就预想到了。千真万确收到的巧克力,我只要堂堂正正便可。

    我掀开了盒子,里面摆着四颗松露巧克力。

    早伊原一看见,立即不甘心地嘟起了嘴唇。

    「……请尝一个试试。说不定只是看似巧克力,实则是假货?!?br />
    究竟是有多不信我。

    「这下服输了吧?!?br />
    我夹起其中一颗,放入了口中。

    巧克力入口即化,浓厚的香甜渗入味蕾??煽煞鄣目辔墩衔铱谖?。

    早伊原一言不发地盯着我。

    「嗯,好吃?!?br />
    「……前辈居然收到了巧克力,真是奇迹。这算是谜题了?!?br />
    「你少来,有什么好稀奇的?!?br />
    「说起来前辈,今天有发现谜题吗?」

    早伊原最情有独钟的是谜题。只要我来,次次必问。

    若真有谜题,我一般都会直言不讳。

    浮现出脑海的是,究竟谁送的巧克力。

    「没有发现?!?br />
    解开了的不算谜题。

    是谁送的巧克力呢。

    平日里,森是到校最早的,而我今天比她还早。虽说当时没检查其他的鞋柜,可不会有比我俩更早的了。即便是有,也不会是送巧克力的人。

    即是说,放巧克力至少是在前一天。今天是周一,昨天和前天,学校一直锁着门。那有无可能,是在周五放学后下的手呢?

    这也不可能。

    这是松露巧克力。和生巧克力一样,保鲜期最多不过两三天。不可能隔了周末。

    也就是,最有可能的是周日。

    可周日那天,学校大门紧锁,要想潜入到鞋柜,简直难以想象。

    起码普通的学生做不到。

    倘若,知道哪个厕所的窗户锁坏了,那倒另当别论。

    「今天也没呀。算了,前辈收到巧克力已经算是谜题了?!?br />
    我目不斜视地看着书,随口应付道。

    「你开心就好?!?br />
    「到底是谁干的好事哩,春一前辈。白色情人节那天得加把劲哟?!?br />
    我偷偷抬起了眼。

    她双手捧着脸颊,手肘支着桌面,由心而发地微笑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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